首页政治留置的过程—16、指印

留置的过程—16、指印

读者投稿 03-21 17:52 43次浏览 0条评论

 本人不是律师,不具备法学的专业知识,我只是一个事件亲历者,所以既不能提供任何法理上的帮助,也无法回复法律、法规方面的咨询。我能做到的只是还原事实真相,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然后发自肺腑的感慨与规劝。本人的言论不具备任何文献与工具书的参考价值,还请大众谨慎阅读。
       这篇继续说说留置的过程—指印。
       来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新留置地,我体验到了“智能看护”下的人文关怀。时间近乎凝固,一切几乎静止,死寂般的日子实在难熬。除了难耐的孤独,在留置笔录上按下的鲜红指印也是我至今难以忘却的记忆,那点点的血红色依旧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经过专案组组长和看护人员好言相劝,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行为举止符合留置规范,目的就是不再给尽职的看护人员增添麻烦,这也是我的性格,吃软不吃硬。看到我的努力配合,监控室里的看护人员也会默许我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做一些舒展筋骨的小幅度动作,一时间彼此相安无事。
       每日电视里音乐频道传出来的都是沂蒙山小调,听起来是那么的聒噪刺耳。我心里暗骂:“世界上那么多动听的音乐都哪里去了,难怪现在电视节目没人看了。”(当时焦躁的心情而已,并无贬低民歌之意)再加上没戴近视镜,眼前一片模糊,我索性放弃了这晚餐后唯一的娱乐权利。不过,为了不让这段时间过于枯燥难捱,我还是选择了自娱自乐——坐在那里声情并茂地哼唱几句学生时代的流行歌曲。严格说来,这也违规,不过监控室对我这个难缠的家伙也无可奈何,这样至少比在地上玩命做俯卧撑强太多了。
       该来的总会如期而至,无论是好是坏,无论你能否接受。这么想过之后,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尽管仍然是在煎熬之中,但至少不会歇斯底里的去做那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了。
       来到新留置地的第十天,刚吃过早餐,我正木然地准备开始日复一日的规定动作时,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在我留置室的门口戛然而止,接着留置室的电子门锁开启,一帮专案组的办案人员出现在我的面前。
       经历了十天几乎毫无交流的单独监管,我对外界的反应似乎变得有些迟钝,脑子有点不听使唤,目光略显呆滞的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些人。或许是我的状态与他们的想象相符,他们此刻完全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这个已经被打入地狱的没有灵魂的躯壳。组长带着略显怜悯的口气对我说:“目标,组织对你涉嫌的违纪违法事实已经核实清楚,对你实施留置的措施即将解除。”听完组长庄严的宣告,我的思维也跟上了节奏,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自己说:“该来的终于来了。”见我的态度比较配合,情绪也十分稳定,组长接着说道:“今天需要你在专案组整理好的材料上签字,并按下手印,请你配合一下。”我看着他,未置可否。这时出现了两名看护人员,他们又一次给我戴上了黑色的帽子和眼罩,然后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架着走出留置室,好像经过了走廊尽头的铁栅栏门,停下,进入了一间房间。摘下帽子和眼罩,我看到了厚厚一摞装订好的材料整齐的摆在软包装的桌子上。在办案人员的指挥下,我默默地签字和按指印,没有丝毫抗拒,只想迅速结束这一切,因为只有无条件地结束才能尽早离开这个墓地般的地方。
       与其说这种最后类似签约的仪式令我的心情五味杂陈,倒不如说是我按下的鲜红色指印更能刺激我的感官神经,那种红色是那么的凄厉刺眼、触目惊心,至今仍然让我难忘。
       我始终有点奇怪,为什么从古到今,我们的官府到现在的司法机关告状打官司都离不开鲜红如血的指印呢?难道是为了显示滴血的冤屈和戒律的威严吗?科技发展到今天,依我看大可不必再沿用诸如此类的陋习了,签名就能解决的事,何必一定要弄得如此触目惊心呢?其实什么都不如铁证如山来的更重要。
       从留置一开始,我就一直在不停地在笔录上按指印,到这天达到了高潮,按到最后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一片血红。在那厚厚一本“口供”上按下指印的那一刻,惊悚的血红色唤醒了我本能的恐惧感。
       我很清楚,按完指印,就意味着我对他们罗列的罪状供认不讳,如此一来,我的公职人员身份将会彻底完结,我的人生也会发生颠覆性的改变,等待我的将是或长或短的监狱生涯了。
       被架回留置室后,我开始担忧起自己的未来,脑海里想象着种种炼狱般可怕的惊悚场景。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在这种颜色与场面的刺激下恢复了知觉,不会再浑浑噩噩地混吃等死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完全可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只等专案组对我宣读那最后的一纸“休书”了。

留置的过程—15、死寂
相关内容
发表评论

游客 回复需填写必要信息